在全球央行纷纷向“更高更久”的利率路径过渡之际,加拿大央行悄然发出了一个信号:未来的利率决策,住房市场不再是外部变量,而可能成为核心决策锚点。
行长蒂夫·麦克勒姆(Tiff Macklem)在8月墨西哥的一次演讲中,虽未作出明确政策转向,但话语间释放出的鹰派信号不容忽视。他指出,加拿大央行在即将到来的2026年货币政策框架审查中,将“住房可负担性”作为通胀路径的组成部分加以正式研究。这一表态意味着,央行正在重构其货币政策评估模型——从传统的“利率—物价—就业”三角,逐步向“利率—住房—通胀”路径过渡。

这种方法论上的转变,体现了央行对后疫情时代资产价格与结构性供给短缺的反思。回顾2020年疫情期间的快速宽松政策,全国房价在两年间飙升40%,成为加拿大通胀篮子中最为粘性的组成部分之一。根据最新数据,住房相关成本如今占消费者价格指数权重的近28%,比能源、食品更具粘性。这使得央行在考虑未来降息时,必须同时权衡住房需求激增可能带来的二次通胀效应。
更值得注意的是,麦克勒姆在发言中首次公开将住房问题与货币政策目标联系起来,指出“货币政策虽无法增加住房供给,但可以明确调节住房需求”。这一表述,意在厘清公众误解:即认为降息理所当然可以缓解住房可负担性。央行的逻辑已经发生根本性转变:若降息引发购房潮,推高价格,再度抬高通胀预期,则政策效果适得其反。
当前,加拿大人口增长速度远超住房新增供应。在年均新增居民数量达到前所未有的110万人的背景下,建筑业尚未能交付足够住房以稳定供需结构。在此背景下,央行明智地将住房视为内生变量,而非政策外部约束。
尽管麦克勒姆未完全排除未来的宽松可能,但其强调,“高不确定性情境下,我们更重视风险情景而非基础预测”。这也意味着,在没有明确通胀缓解与供给扩张的前提下,降息将面临更高门槛。
对加拿大买家而言,这种政策重构信号十分明确:不要再指望央行“救市”,真正的住房可负担性改善,或许将不再来自低利率,而只能来自结构性改革——如土地释放、建筑流程简化和收入提升。
这是一场货币政策的范式迁移,也是一次住房问题被纳入国家经济战略核心的信号。对全球央行而言,这种以住房为锚点的利率决策模型,或许正在成为下一个被复制的加拿大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