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涨费、停工与代际矛盾:大温住房危机进入“结构性失衡”新阶段

在加拿大最紧张的住房市场之一,大温哥华地区正经历一场罕见的“三重夹击”:开发成本飙升、项目大规模搁置、政治层面的互相指责。这不仅是一次经济周期中的低迷,更像是治理体系深层结构失衡的集中显现。

最新数据显示,区域开发成本收费(DCC)将在 2022 至 2027 年间暴涨 952%,相当于每套新住房增加约 19,000 加元成本。在本拿比,这个数字甚至达到 41,000 加元。而与此同时,大温各地堆积了超过 10 万套“纸上住房”——已获批却未开工的项目。开发商称项目已不具可行性;市政府则指向全球融资环境恶化;省政府则批评地方官僚主义拖慢进度。多方互指,谁也没有真正踩下刹车。

这场僵局的核心,是一条从未真正被摆上台面的断裂线——代际利益与城市结构之间的矛盾。

在社交媒体上,年轻居民痛批“DCC 已沦为保护婴儿潮一代资产价值的隐性机制”。由于大温房产税长期维持在极低水平,城市运作资金越来越依赖对新公寓征收的高额一次性收费。结果是:老房主享受低税率,新购房者承担基础设施扩张的大头成本,形成一种“跨代转移支付”。

开发商则强调另一面现实:DCC 必须提前支付,而利率环境严峻,12% 的公寓项目收益率和 6% 的租赁项目收益率无法支撑融资。高额成本与高额利息叠加,意味着“越建越亏”。这让许多已批准项目宁愿搁置多年,也不愿开工,等待市场回暖——进一步加剧供应短缺。

然而,批评者反驳称产业正在“集体观望”,通过控制供应维持利润。他们呼吁设立“开工时限制度”,在项目长期不动工的情况下重新收回批文,以避免开发商“锁地不建”。另一派则强调,若不提高房产税、改革 DCC 模型,结构性错配将持续恶化,危机只会延长。

这一争论的本质,其实是大温城市模式走到十字路口:是继续用高额前期收费维持低房产税、保护既有业主?还是让全社区共同承担城市扩张成本,换取更充足的住房供应?

随着住房开工量预计在未来数季急剧下滑,大温的住房危机正在从“市场问题”演变为“治理问题”。政策选择的窗口正在收窄,而真正的代价,将由未来的购房者与租房者承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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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买房“收入门槛地图”出炉:十城降价、三城逆涨,利率博弈下的全国可负担性新格局

加拿大房地产市场正在经历一场由“谨慎”主导的深度重组:销售放缓,价格回调,利率预期摇摆,而本质问题却只有一个——普通人到底需要挣多少钱才能在加拿大买一套房?Ratehub.ca 最新发布的全国购房能力研究,为这一核心问题提供了罕见而直观的全国性答案。

10 月份,加拿大 13 个主要城市中有 10 个城市的购房负担变得更轻,这在过去三年里极为罕见。借贷成本在月内大体稳定,房价成为可负担性变化的决定力量。从温哥华到埃德蒙顿,从汉密尔顿到卡尔加里,买房门槛的下降写在每一个城市的数据里,但趋势背后的原因却并不相同。

最戏剧性的变化出现在温哥华。作为全国最昂贵市场,房价环比下降 9600 加元,直接拉低购房所需收入 1800 加元。库存高企、买家观望,连央行的连续降息都没能撬动需求,这座城市正在经历多年牛市后的“冷却沉淀”。

汉密尔顿则面临另一种挑战:供应过剩。仅达到正常水平 34% 的销售量让平均价格下滑 6100 加元,购房门槛下降 1150 加元。一座因人口外溢而走红的城市,如今正在重新回到更平衡的轨道。

埃德蒙顿的故事则不同。房价下行只是季节性降温,长期趋势仍然是强劲需求与充裕供应的博弈。尽管平均房价下跌 4900 加元,但市场情绪依旧稳定,其可负担性改善属“健康调整”而非深度回调。

然而,并非所有城市都迎来缓和。蒙特利尔、哈利法克斯与弗雷德里克顿继续面临可负担性恶化压力。原因并非房价高不可攀,而是它们仍处于“收入能跟上房价”的档位,使得本地买家仍然活跃,需求支撑价格。

利率则成为下一阶段的关键变量。加拿大央行按下暂停键,但美联储或将在 12 月降息,其外溢效应已经压低加拿大五年期国债收益率,引发市场对固定利率进一步下行的猜测。对于当下的买家而言,这是近三年来最接近“窗口期”的时刻:五年期固定利率徘徊在 3.79%,而浮动利率仅为 3.45%。

在一个全国房价分化、购房者心理分裂、利率轨迹更难预测的时代,加拿大的购房门槛已不再由房价单一因素决定,而是由政策、市场预期与地方经济共同塑造。10 月份的数据是一个信号:全国可负担性正在改善,但不是以均衡或同步的方式,而是一种震荡式重构。对于买家来说,接下来最关键的问题不是“房价会不会涨”,而是“利率会先动,还是房价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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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拿大房价出现 50 年罕见反转:土地不涨房在跌,楼市正走向何处?

加拿大房地产市场正在经历一次结构性转折。根据加拿大统计局最新发布的新房价格指数(NHPI),10 月份新建住房价格录得自 2009 年以来最大单月跌幅。然而,比跌幅更值得警惕的,是房价结构在 50 年内第二次发生异常逆转——房屋本体的造价增长已超过土地价格增长,而上一次出现类似情形,最终以房地产泡沫破裂收场。

数据显示,自2022 年房价见顶以来,加拿大全国新房价格仅下跌 3.1%,但其中逾 12% 的跌幅集中在过去一个月,暴露出潜在的加速下行风险。土地价格则几乎停滞,仅上涨 0.09%。这意味着当前的价格压力主要来自建筑成本和市场需求的结构性变化,而非土地稀缺本身。

传统上,土地成本是加拿大新房价格的主导因素,通常占比高于建造部分。土地因稀缺性、城市化进程与基础设施投入,被视为价格上涨的核心驱动。然而,自 2021 年起这一逻辑开始失效:随着加拿大大规模推动住房建设、引入激励政策以对抗“可负担性危机”,房屋建造成本反而成为上涨主力,而土地价格滞涨。行业分析人士指出,这从侧面反映出政府刺激供应的举措在维持开发商利润方面作用更大,而非真正改善购房者的可负担性。

更值得关注的是历史轨迹。上世纪 80 年代曾出现过类似结构逆转,随后 90 年代的楼市经历了长达数年的深度调整。尽管当前经济环境与利率结构与当时不同,但价格信号的相似性不能被忽视。若土地不跌、建造成本却逆势走高,说明市场可能正被政策与投机性需求同时支撑,而这种结构在高利率周期中难以长期持续。

加拿大房地产市场正处于一个罕见的周期拐点——是政策驱动下的短期错位,还是下一轮调整的前奏?接下来几个月的价格表现将为市场提供关键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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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中产也买不起家:加拿大“终身租房时代”正在被悄悄写入社会结构

在加拿大,租房正在从一项短期居住安排,逐渐演变为一种长期甚至终身的生活方式。最新数据显示,加拿大租客的中位年龄已升至 32 岁,且超过 11% 的租客家庭已有子女。这一变化揭示了一个更加深刻的现实:在高房价和生活成本上升的双重压力下,即便是年收入 12 万的双职工家庭,也难以摆脱“长期租房”的命运。

根据租赁平台 SingleKey Inc. 的最新分析,多伦多和温哥华的租客中位年龄逼近 34 岁,远高于大众对“租客=年轻白领”的刻板印象。经济学家指出,这种年龄结构变化反映出加拿大住房体系的结构性转折:年轻人租得更久,家庭难以转向购房,而年长居民为了储蓄退休资金也开始回归租赁市场。

与此同时,加拿大统计局的最新数据表明,租客的流动性发生了根本性转变——1996 年到 2021 年之间,愿意在一年内搬家的租客比例从近 30% 降至不足 20%。租客变得不愿移动,正是对高房价和超高租金的无声回应。

从经济层面看,租房群体的收入水平也在悄然发生变化。SingleKey 的报告显示,租客家庭年收入中位数高达 10.9 万至 12.5 万加元,明显超过全国个人平均收入。换言之,加拿大正出现一种新的城市群体:“高收入但无房产的中产阶级”

但即便收入不低,加拿大的租金负担却在不断加重。全国租金收入比已突破 32%,温哥华更是超过 35%。随着更高建造成本推高新公寓租金,市场对家庭户型的长期供需错位愈加明显,导致三房单位一床难求,而小户型却因租金高企逐渐变得难以出租。

城市间的差异也正在扩大。多伦多和温哥华因高房价而成为未来“终身租客”最密集的地区;蒙特利尔和埃德蒙顿则因租金相对较低,被更多租客视为“可负担避风港”。然而,国际学生政策收紧、人口增长曲线震荡,使全国租赁市场在过去五年呈现明显的周期性波动。

经济学家警告,当前租金下滑并不意味着长期缓解。随着开发商推迟项目、建设速度减弱,加拿大主要城市可能在 2026–2027 年间迎来下一轮租金危机。住房供需结构失衡、工资增长缓慢和利率高企,将使越来越多的居民被锁定在租赁市场。

在一个传统上以“房屋所有权”为中产阶级象征的国家,这场静悄悄的转变正在重塑加拿大的社会阶层结构。对于许多家庭来说,租房不再是过渡,而是一种未来几十年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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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价40年“原地踏步”?当黄金揭开真相:飙涨的不是房子,而是加元的价值在塌陷

在关于加拿大住房危机的公众讨论中,“房价失控”几乎已成为共识。然而,一项长期比价指标正在挑战传统叙事:若以黄金或白银计价,加拿大平均房价在过去四十年几乎没有增长,甚至处于历史低位。这一结果正重新定义加拿大的住房困局,指向一个经常被忽略的元凶——货币本身。

根据《环球新闻》报道,加拿大 1981 年平均一套住房的价格相当于约 4.5 公斤黄金;如今,这一数字仍大致相同。以白银计价,当前平均房价约 375 公斤白银,与 1980 年代中期水平接近。换言之,用贵金属衡量,房地产价格四十年来没有实质性上涨。

然而,现实生活中,多伦多与温哥华早已跻身全球最难负担住房城市行列,房价普遍超过家庭税前年收入的 10 倍以上。如何解释这种矛盾?

答案指向法定货币体系的深层结构性变化。

自 1971 年美元与黄金完全脱钩后,加拿大与多数国家一样进入了完全意义上的法定货币时代。货币供应量不再受实物储备限制,而由央行政策主导。在近二十年中,加拿大 M2 货币供应年均增长超过 7.3%,明显高于名义 GDP 的 4.1% 以及工资增速不足 3.5% 的水平。

经济学家指出,这类结构性扩张意味着加元购买力持续被稀释。当流动性洪流流向有限的资产类别时,价格上涨便不可避免。住房,作为最能吸纳流动性的资产之一,自然成为溢出的蓄洪池。

因此,所谓“房价暴涨”,从某种意义上并非房屋本身价值增长,而是加元贬值让加拿大人更难以购买同样的资产。对年轻家庭而言,这种隐性通胀更具破坏性,因为工资增长已经无法追上货币扩张导致的资产价格上扬。

政策层面上,加拿大政府近年来强调分区改革、增加供应、限制外资与短租,但经济学家警告:若不同时关注货币环境与资金成本,结构性的可负担性问题难以逆转。

在完全法定货币体系运行仅 50 多年的背景下,其长期影响仍未被充分理解。但一个趋势已经清晰:如果货币供应继续高于经济增长,房价“上涨”或许会继续被误读,而真正下降的,是加元的价值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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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户一地:万锦试探“大温和密度”时代,社区与住房危机正面撞击

在大多伦多都会区的不断扩张中,万锦市正站上一条细如钢索的平衡线上:一端是严峻的住房危机,另一端是居民对社区原貌的强烈守护。随着市府提出允许在独立屋、半独立屋及镇屋物业建造最多四个住宅单元的分区修正案,这座以稳定、宽松与低密度著称的移民城市,正迎来一场关乎未来发展方向的辩论。

这项政策变更源自安省为推动“温和密度化”而制定的框架。其核心逻辑是:若每块地可容纳更多家庭,市场或许能缓解价格压力,也能提升土地利用效率。支持者认为,万锦不能在增长席卷整个大多伦多地区之际袖手旁观——城市必须提供更多可负担的居住选择,否则年轻家庭将被迫外迁,社区将逐步老龄化、空洞化。

然而,对这座城市而言,密度不是抽象数字,而是日常生活中看得见的现实压力。学校里不断增加的临时教室、拥堵的道路、急诊室的漫长等待,都让许多居民对“再多几户”产生本能抗拒。对于他们来说,四单元不仅是更密集的居住形式,更可能意味着停车位消失、垃圾量暴增,以及社区氛围被不可逆地重塑。

值得注意的是,这不仅是一场关于住房的争论,更是关于公平性的讨论。部分议员警告,额外住宅单元可能无助于真正需要住房的人,反而使房地产成为更具吸引力的投资资产,一套独立屋可能瞬间转为高收益物业,加剧炒房与价格上涨的循环。

但市府同样面临来自联邦层面的压力——拒绝此附例可能让万锦失去近6000万加元的住房基金。换言之,这场辩论既是城市内部的价值冲突,也是上级政府推动政策下的政治与财政博弈。

在万锦,四户一地不仅是建设形式的改变,更是城市自我定位的一次重大考验:它究竟要成为一个坚持“郊区式宁静”的传统社区,还是迈向更紧凑、更都市化、能容纳更多新家庭的未来城市?随着最终投票尚未确定,这场关于万锦未来的对话仍将持续发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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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度飙升、租金回落:温哥华租房市场进入“反向周期”

在加拿大大温哥华地区,租房市场悄然出现一种罕见的“反向周期”:需求热度急剧升温,租金却同步下滑。这样的背离趋势,不仅挑战了过去几年不断紧绷的租赁逻辑,也折射出城市吸引力、房屋供给及经济预期正在重构。

根据RentCafe最新季度报告,温哥华租房关注度在全国25个主要城市中大涨11名,跃升至第11位,是所有大城市中唯一在本季度“逆势变热”的市场。今年以来,温哥华房源的收藏量暴增83%,保存搜索更是激增92%,显示出租客重新把目光投向这座高成本城市。然而,与搜索热度形成鲜明对照的是,整个大温地区的租金却在10月集体回落,尤其是两居室降幅普遍超过10%。

这种背离并非偶然。大温主要城市的价格走势呈现温和下调:北温虽仍以平均租金3011加元领跑全国,但同比已明显回落;温哥华核心区域平均租金降至2728加元,继续保持下调态势;而高贵林、新西敏等地更录得两位数跌幅,成为本轮回调的“领跌区”。与此同时,租金较低的素里仍保持相对稳定,以2054加元的平均水平呈现大温最佳“性价比”。

值得关注的是,这种现象并不单纯意味着需求减少。相反,搜索热度的暴涨说明租客群体依旧庞大,只是他们的行为模式正在转变:更多人选择观望、比较、谈价,而非像过去几年那样仓促成交。房源在市场上停留时间更长,议价空间显著扩大,租客在多年罕见的强势地位中获得喘息。

对于政策制定者和市场分析师而言,这一“反向周期”释放出复杂信号:城市吸引力仍在,但高成本压力正在被重新评估;供给端的缓步释放和经济不确定性共同促成价格回调;而租客行为的理性化可能成为未来市场的长期变量。

大温租房市场正在从“急促、焦虑”迈向“冷静、挑选”。在一个长期供不应求的地区,这样的局面或许是难得的结构性修复,也可能预示着更深层的区域流动与城市竞争力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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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次漏缴到整栋房被收走:多伦多私人贷款阴影下的“失家时代”

在加拿大房地产的宏阔叙事里,人们总习惯用数据与趋势谈论市场波动。但在士嘉堡某个寒冷的一月清晨,Yvonne Morrish站在自家门前,面对被更换的门锁与一纸通告时,加国房市的宏大背景在那瞬间收缩成一个普通家庭的绝望——一次漏缴月供,竟足以让她失去住了几十年的家。

Morrish 的故事并不罕见,却令人揪心。多年与健康问题抗争的她,为维持生计、试着创业,多次以房屋再融资。2022年,她转向私人贷款公司RiverRock,希望为生活争取更多喘息空间。然而2024年12月,一笔约6200元的付款未能如期支付,贷款方随即启动“强制出售”(power of sale)程序。房屋被贴上“被遗弃”标签、锁被换掉,仿佛宣告她的生活在最快的方式里被清零。

从法律角度看,这一切无懈可击;从人情角度看,却如刀割般冷冽。私人放贷机构的收房速度向来比银行凶猛,而在高利率环境下,这种“闪电式收房”正在成为大多区房市的阴影。

数据也呈现出更大的危机。MLS数据显示,士嘉堡Highland Creek社区2025年前九个月强制出售率高达9.9%,几乎每十户就有一户面临失去家园的命运。Pickering、Stouffville、Oshawa、Brampton等地的数字同样不容乐观,而这些统计只是冰山一角——更多家庭正在悄悄试图自行出售房产,以避免成为下一件“强制卖房”案例。

房贷逾期率一路攀升,更揭示出金融压力正从低收入者蔓延至中产阶级。Equifax最新数据显示,安省房贷逾期比例创下自2012年以来新高;即便是房价坚挺的西岸地区也无法倖免,BC省90天以上逾期率同比上升33%。高利率续贷、资产价格下探、投资房租金减少——这些因素正在同时压垮无数家庭。

私人贷款机构的存在本意是为“无法从银行获得支持者”提供资金,但在市场逆转与监管缺口的共同作用下,它们也成为最具风险的财务生命线。“两周收房”这一极端速度,将许多人推向无法回头的深渊。

Morrish在律师的帮助下重返家门,但她欠下的逾79万元债务仍在累积。她的家依旧温暖——墙上是孩子的成长记录,屋内有鸟儿飞翔——但失去这个家的恐惧如影随形。

“我知道那只是房子,”她说,“但这里是我的家。”

如今,她的遭遇正成为更多家庭的镜子。在高利率时代的加拿大,“失家”不再是少数人的故事,而是一场正在渐渐席卷的社会危机,而真正的考验,或许还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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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盒里的多伦多:当城市梦想被折叠进25平方米的现实

多伦多——在加拿大最大城市的天际线上,新的玻璃公寓楼一栋接一栋拔地而起,闪烁着现代都市的光泽。然而,22岁的大学生德尔菲娜·温顿(Delphine Winton)却转身离开这些“光鲜”的新楼,搬进了一栋建于1936年的老公寓。她说,那些新楼太小、太冷、太空洞,“连放一张餐桌都要祈祷上帝保佑。”

这种反叛并非个例。越来越多的多伦多人,开始“逆流而行”,逃离那些只有267平方英尺(约25平方米)的“鞋盒公寓”,回到带有吱呀木地板和厚实墙壁的老楼。这一现象,揭示的不仅是居住偏好的变化,更是多伦多房地产逻辑的根本转向:从“为人居住”到“为资本设计”。

在市中心的新公寓市场中,超过一半的新建单元被投资者购买——他们关心的是预售价格和回报率,而非窗外的阳光或厨房的空间。地产经纪大卫·弗莱明(David Fleming)直言:“这些房子不是给人住的,而是给金融模型住的。” 过去十年,公寓面积一再缩水,而单价却屡创新高。床铺、冰箱、沙发成了一个“功能模块”,而非一个家的组成。

这种“被压缩的居住”带来了心理上的疲惫。36岁的政策分析师妮可·卢安戈(Nicole Luongo)选择了一栋快百年的老楼,只因为那里的空气“有温度”。她说:“我想生活在一个空间里,而不是一个投资产品里。”

与此同时,租赁市场的降温正在让租客重新拥有议价权。根据加拿大租房平台Liv Rent的数据,今年10月,多伦多一居室平均租金同比下降约300加元,一些新楼甚至开始赠送一个月免租期。然而,即便如此,那些由资本逻辑驱动的“微型住宅”,依旧主宰着开发蓝图。

弗莱明苦笑着说:“如果今天市政府禁止建小于300平方英尺的单元,明天就没有开发商再开工。”

于是,问题变得尖锐——在多伦多的天际线之下,这座城市究竟还为谁而建?在不断缩小的公寓格子间里,年轻人的城市梦想,也正在被折叠、压扁、重新包装,变成一件可以交易的商品。

在资本与居住的缝隙中,多伦多的“鞋盒时代”,也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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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立屋的消逝:2051年的大温哥华,公寓时代全面来临

半个世纪前,拥有一栋带花园的独立屋,几乎是每个大温哥华居民的共同梦想;而到了2051年,这一梦想或将成为“奢侈品”。

根据大温哥华地区政府最新发布的长期规划报告,到本世纪中叶,超过一半的居民将居住在公寓或多户住宅中,独立屋只占住房结构的14%。换句话说,未来的大温哥华,将是一座由高密度住宅构成的城市群,而曾象征“加拿大式生活”的独立屋,正逐渐退场。

这一转变并非突如其来,而是多重力量共同推动的结果——人口增长、土地紧缩、环保目标与基础设施压力,正共同塑造出新的城市面貌。UBC房地产经济学教授汤姆·戴维多夫(Tom Davidoff)指出:“我们正在见证城市密度的历史性再定义。过去几十年,温哥华一直在向上建,现在,这种趋势已成为生存逻辑。”

报告预计,从2024年至2051年,大温人口年均增长1.4%,素里将成为增长最快的城市——未来每新增四个住房单位,就有一个建在这里。然而,这也意味着公共服务的紧张:学校已人满为患,医院建设滞后,基础设施投资的“时间差”正成为政策制定者的新焦虑。

在环保层面,密集化居住被视为温哥华可持续发展的关键路径。SFU城市项目主任安迪·颜(Andy Yan)指出,集中居住可以减少道路与排污系统成本,同时缓解城市扩张带来的碳排放压力。但他也提醒:“住房规划不是短期政策,而是一种‘气候式思维’——我们必须设计能应对未来30年的居住生态。”

然而,开发商则面临另一重挑战。Townline集团CEO里克·艾里奇(Rick Ilich)透露,高层住宅每个单元的建设成本因环保与抗震标准上涨约五至六万加元,购房者最终将承担部分成本。

在温哥华岛、菲沙河谷及内陆城市,更多人或将因价格与空间转向更远的郊区,这将重塑整个大温地区的社会版图。

“未来的温哥华,不再是独立屋的城市,而是‘垂直社区’的城市,”Yan总结道,“这是一个不可逆的城市演化——而每一座高楼,都是时代的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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