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大略省,许多父母选择在生前将房产以联名或独子名义登记,只为避免1.5%的遗嘱认证税(probate tax)。这种做法在不少移民和老年群体中早已司空见惯,被视为“节税智慧”。
但在宾顿市(Brampton)的一位年长母亲Veronica Balkisson身上,这种看似聪明的安排最终演变成了一场家庭崩塌的悲剧:房子没了,亲情散了,法律更无法回头。

法律“捷径”背后的代价
2023年3月,Veronica以90.5万加元现金购得一套住宅,并将其单独登记在长子Stefan名下。她的初衷是善意的:在她去世后,Stefan与妹妹Heaven将平分这份资产,无需经过法院认证、无需缴税。
由于Heaven当时未成年(未满18岁),房产无法写上她的名字;而母亲认为Stefan作为大哥,自然可以“代为持有”并履行对妹妹的公平义务。
但她没有预料到的是,法律意义上的“赠与”一旦成立,便不可撤销。没有书面信托协议,没有代持证明,这栋价值近百万的房子,从过户那一刻起,法律上已不再属于她。
家庭亲情的脆弱边界
起初,Veronica也住在这栋房子里,但到了2024年5月,Stefan、其妻子Andrea,以及Heaven等家庭成员搬入后,局势迅速恶化。Veronica被禁止进入住所,甚至无法探望孙辈。
在一次会面中,她愤怒地提出要求Stefan将房子重新转回她名下,称其“没有履行受托人责任”,并指责其妻子为事态主因。但Stefan却坚称:这栋房子是母亲赠与自己的合法财产。
接下来的数月,Veronica走上法庭,请求法院承认Stefan是“纯粹受托人”(bare trustee),房屋的实益拥有人仍是她本人。然而,法院并未采纳她的请求。
法律视角:赠与已成事实
负责本案的法官Lisa Brownstone审慎地分析了Veronica与孩子们之间的通信记录、当初的房产登记背景,以及她生前遗嘱的措辞。最终,法庭判定:赠与成立,不可撤销。
Veronica不仅无法收回房产,还要面对法庭费用和情感创伤。这位母亲原本希望在生前通过合理规划减少税务支出,未曾想,这一“计划”最终让她人财两空,亲子关系形同陌路。
加拿大老龄社会的隐性危机
这场纠纷并非孤例。加拿大进入老龄化社会以来,越来越多老人开始关注“资产传承效率”。地产律师Bob Aaron在《多伦多星报》上直言:“为省下1.5%的认证税,将上百万的资产提前转名,未必是聪明的做法。”
更严重的问题是,许多老人将这种安排寄托在“亲情信任”上,却忽视了亲情与产权之间,在法律上的不可替代性。
一旦关系恶化,无论出资多少,也可能一夜之间从“主人”变成“外人”。尤其在没有书面信托、合同约定的情况下,父母在法律上的地位极为脆弱。
结语:写在财产之外的遗产
Veronica的故事引发了更广泛的思考:当一代人以节税为目标时,他们是否也在无意中牺牲了家庭的稳定?当我们将信任与产权混为一谈,又该如何承受法律与情感双重崩塌的代价?
她原本只想为孩子们“留点东西”,却忘了,最难留下的,往往不是财产,而是完整的家庭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