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纸白宫命令下,美国女性在急症室的“生死选择题”正悄然改写。
6月3日,白宫宣布撤销拜登政府时期所设立、旨在保障孕妇紧急堕胎权利的医疗指引。这项原属《紧急医疗救护与分娩法案》(EMTALA)延伸之规范,曾被视为联邦政府绕开州级堕胎禁令的一线法律屏障。而如今,伴随这条防线的瓦解,一个令人不安的命题浮现——当生命倒计时响起,医生还是否拥有“弃小保大”的选择权?

这项由特朗普政府回锅团队主导的政策转向,并非孤立事件。在《罗诉韦德案》判决被推翻近两年后,堕胎问题已从法院走入医院急诊室,甚至走入手术台上每一个生死攸关的时刻。而医生,如今正在成为司法与政治战线中的“被动前线”。
“这项变化将医疗决定从医护专业人员手中夺走,交到政客与法官手里。”“生育权利中心”(Center for Reproductive Rights)总裁南希·诺瑟普(Nancy Northup)说。她直指,白宫的新命令“将导致女性死于可避免的延误与禁忌之中”。
曾在德克萨斯州抢救一位因子痫发作而濒死孕妇的妇产科医生Megan Horton告诉《纽约时报》,即使在拜登政府保护令尚在之时,她所在的医院法务部门仍因害怕“触法”而迟迟不敢批准堕胎手术,“当时,我们的犹豫差点要了她的命。”
堕胎政治的“道德陷阱”
白宫的声明刻意淡化争议,仅强调将“回归法理基础”,厘清《EMTALA》的法律适用边界。但反对阵营却毫不避讳其政策目的。
“SBA捍卫美国生命权”(Susan B. Anthony Pro-Life America)发布声明称:“所谓急救堕胎,不过是广义堕胎的政策漏洞。新措施不会耽误抢救,反而避免以‘抢救’为名行堕胎之实。”
他们主张,医生可在无需终止胎儿生命的前提下,处理多数孕妇并发症——这一说法被多位医学专家驳斥为“理论上的幻想”。
“当子宫感染已危及孕妇性命,终止妊娠往往是唯一选择。”密歇根大学医学伦理学教授Katherine Beers指出,这种医学决策“不是杀害生命,而是在无解中试图保全其中一个生命。”
“法律恐惧”导致的医疗退却
问题的核心,并非单纯堕胎权与否,而是“法律的不确定性”正迅速蔓延进美国医院系统。在超过14个严格禁止堕胎的州份,医生因担心遭遇刑责,往往在急诊中选择延迟,或转诊至千里之外的蓝州医院。
更有甚者,2024年调查显示,至少有64名因高危妊娠住院的女性,在红州医院未能及时获得干预治疗,部分最终流产、子宫摘除甚至死亡。
而如今,联邦医疗照护与医疗补助服务中心(CMS)虽承诺将继续执行《EMTALA》,但却未明确说明,当州法与联邦指导发生冲突时,医院应听命于谁。这一“模糊地带”,恰恰成为医生们最畏惧的雷区。
女性的未来由谁决定?
在一场生命与法律的角力中,妇女被夹在中间,被当作政策试验的代价。
曾在阿肯色州亲历“无法堕胎”的一位母亲对媒体表示:“我的身体被献祭在别人关于‘道德’的谈判桌上。我活下来了,但我不再相信这是我的国家。”
美国总统拜登曾公开承诺,要“在全美范围恢复女性的生育权”。但如今,随着特朗普竞选连任的脚步愈发逼近,这场关于堕胎的争论,正迅速升级为总统选战的核心火药桶。
一位政治分析师评论道:“这是对拜登政策的战略拆解,同时也是共和党在大选年对女性选民的一场豪赌。”
赌注,是生命本身。